凡煙小說

第六十九章 各自暗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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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府,曾瑢兒蓮步急促,身後的幾名侍女也都快步跟著,此刻已到了寢園前。

“江城,殿下多久沒有出過房門了?”

“回側皇妃,有一天一夜了。”

“還是因為那名女子嗎?”

“是。”

曾瑢兒美目流轉,後啟唇而問。

“她可是叫莫傾霏?”

“是。”

曾瑢兒在下人面前有著正妃之姿,也有著女子的聰穎。作為曾相的侄女和睿王府裏唯一的側妃,在這裏,她確實只是一人之下。

因為安儒勒令所有人不得打擾,所以即使房門輕掩,亦沒有人敢走近。門在關了一天一夜後被推開,曾瑢兒瞬間被屋裏濃郁的酒氣嗆到。陽光灑入,曾瑢兒看見了跌坐在床榻前的安儒。只是一日未見,他竟憔悴得不成樣子,曾瑢兒甚是心疼,輕喊著他,語帶哽咽。

“王爺”

安儒喝了很多酒,地上四處可見酒瓶。他聞音半掀沈目,終被燦陽刺痛,卻麻木的沒有露出些微的表情。因為,他的心早讓他不懂得疼痛的滋味。

“你怎麽來了?不是說了不準打擾嗎?”

安儒的聲音很冷,帶著無情的味道,頓時讓曾瑢兒蓄在眼睛裏的淚慌然下落。

“瑢兒擔心王爺,所以便來了,還望王爺恕罪。”

“我沒事,你出去吧!”

曾瑢兒從來沒有見過安儒這般冷漠,看著自己的男人為另一個女子憔悴成這樣,曾瑢兒既難過也不甘。她上前撲進了安儒的懷裏,然後緊緊的抱住他。一滴清淚落到了安儒的手背,他怔了怔,喚回了一絲情緒。

“王爺。求您不要趕瑢兒走,瑢兒知道你難過,讓瑢兒留下陪你,好嗎?”

曾瑢兒啜泣著,甜美的面容顯得楚楚可憐,安儒緩緩低眸看著她,冷淡的目光漸漸削減。

“何苦呢”

這一句,不知說的是曾瑢兒還是自己。

“王爺,瑢兒不苦,能嫁給王爺。瑢兒幸福著呢。”

看著淚中帶笑的曾瑢兒和她望向自己的眸光,安儒那顆被冰封的心,開始慢慢變軟。他雖不愛她。但他也是喜歡她的。於是,安儒緩緩擁住了她,力量很輕,甚至沒有曾瑢兒抱他的大。

“瑢兒,你知道我喜歡別的女人也不生氣嗎?”

安儒的聲音輕淺。從淡漠一下變作了疲憊。

“不生氣,瑢兒說過,能嫁給王爺已經很幸福了。所以,王爺喜歡誰,瑢兒都沒有怨言。”

“你不好奇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嗎?”

“比許媛兒還優秀嗎?”

曾瑢兒擡眸而問,兩人隔得很近。有著夫妻間的親密,奈何,安儒卻說著別的女子。

“是。”

“王爺說。瑢兒聽。”

安儒頓了頓,把頭擱在了曾瑢兒身上。感覺到他的力量,曾瑢兒開心一笑。起碼,他因她願意把疲憊卸載。

“星眸璀璨,朱唇輕挽。綢發如瀑,荷顏似雪。淡靜自若。”

安儒一連說了五個詞,五個讓任何妻妾都無法接受的對其他女子極致讚美的詞。如果不是愛到無法自拔,怎會有男子如此讚美,而且還是像安儒這樣出眾的男子。然而曾瑢兒卻笑了,笑得甜美清新,顯得無比的寬宏大度,她柔語道。

“那樣一個才情出眾的女子,也難怪王爺會如此喜歡。”

“不但如此,她還彈得一手好琴,比許媛兒的琴技還要高上幾分”

語音漸落,呼吸輕淺而均勻,曾瑢兒感覺擱在她肩上的力道更沈了,或許是因為累,安儒竟睡著了。她笑了笑,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再動,生怕打擾了疲憊憔悴的安儒。

曾瑢兒很聰明,她有她去愛的方式。她知道安儒的心,她無法占全,那麽她就占一小部分。即使那不是愛,他不夠愛,那麽,起碼她也是一直在他身邊的女人。曾瑢兒輕輕撫著安儒的背,臉上的表情深情而知足,即使是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,她也如此。她並不是在演戲,而是她真的愛安儒。在皇室裏,在無數的顯貴之家中,要自己的男人能記著自己,就得用心去愛,並且在必要時候耍些手段。這是她嫁給安儒前,她娘親教她的。現在看來,她學得很成功。柔美而聰明的女子,總不會被男人扔得太遠。

曾瑢兒看著熟睡的安訣淡淡挽唇。即使是你是因別的女人而難過的,起碼,你回到了我的懷抱安睡,這就夠了。她在心底無聲說著。

秋菊滿園,除了黃色,還有紅、紫其他的顏色。五彩繽紛的菊花把沁悠府裝點得炫目燦爛,除了微微寒涼的風,這簡直跟春天無異。傾霏站在滿園菊花前很久,她的身子很單薄,盡管安沁這幾日都命大夫傾心調養。但因為精神不好,所以都不見什麽起色,連同她的面色,也都和回來那天無異,這也是因為情傷難愈啊!這些天,安沁都在陪她,他怕傾霏會想不開或者難過。所以他一直在扮鬼臉、唱戲什麽的,總之他是使出了全身的解數。可是,傾霏都只是淡淡笑著,像敷衍,也像是捧場。總之,她比以前更安靜無語了。

因為大夫診斷,月色已有一月的身孕。所以,安言一行回程速度放慢,這會他們還沒回安城。眼看傾霏日日如此,安沁實在是著急。此刻,看著她消瘦而落寞的背影,他難受異常,為傾霏也為安訣。

“傾霏”

安沁收起眸思,笑喊著,聲音歡暢。

“天好像突然間涼了很多。”

傾霏沒有回眸,星目依舊落在身前的燦菊裏,似有意沈思,而又隨意散亂。

“是啊,秋天最短了,很快到冬天。”

“你喜歡冬天嗎?”

“我喜歡夏天。”

“因為夏天裏的夕陽最美嗎?”

“呵呵,傾霏最懂我了。”

“呵呵”

“傾霏,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。”安沁調皮的說著,意圖激起傾霏的興趣。

“什麽啊?”

語音始終是淡淡的沒有情緒,安沁一直在營造歡樂的氛圍,不得不說,他是一直被傾霏打擊而又不得不繼續啊。

“六嫂懷孕了,過幾天就能回來了。”

“是呀?那你記得幫我恭喜他們啊!”

“這麽大的喜事要自己跟她們說才顯得夠誠意呀,哈哈。”

“安沁,我要走了。”

傾霏緩緩側目,星眸流露著認真的神色,讓安沁的笑意凝固在了唇邊。現在,雖然傾霏還不知道四哥要娶百合公主的事。但是外頭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,傾霏是一直沒出去,自己才把這件事隱藏得完好。哎,果真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!安沁苦思著,他是不忍看傾霏承受更大的傷害啊!

“可是要回青榮派?那我送吧!”

“不了,既然是自己來的,那麽還是自己回去吧。”

“傾霏你怎麽總是這麽倔?”

“因為,除了青榮派的人,只有你會比別人對我好。”

這一句,語音依舊,卻聽得安沁感動不已。其實,像傾霏這樣的女子,怎會有人不為她動容?總之,她的善良和美好,是值得別人為她付出的。因為,她也都是用真心去對待別人。傾霏一直是安沁心目中的四嫂,她要離開了,他真感到惋惜。即使不知道四哥為何突然做這樣的決定。但是,安沁相信四哥有他不得已的苦衷。於是,他在心中存了一個美好的希冀,他希望他們能柳暗花明又一村。因為,他覺得他們還是深愛著彼此的。因為能看見他們有多傷就知道他們有多愛。

日落黃昏,烏雲遮空,涼風呼嘯,又見蕭條

安沁繼上次生氣離開後至今是第一次踏入穎王府,還是傍晚,還是孤獨的做個媒人。

安訣此刻正坐在六角雅亭裏,石桌上沒有酒,安沁瞟了一眼,總覺得有些缺憾。

“四哥,傾霏明日一早便回青榮派了。”

涼唇蠕過幾回,卻沒有發出一個字,天色雖暗,可安沁還是看見了他眼裏的痛楚,那是在這夜幕裏越發幽深的眼色。

“哦”

“別裝作不在乎!四哥,無論你將要娶誰,傾霏永遠會是你心頭的遺憾。因為,她放不下她!”

“”

“話說到這裏,明日辰時,如果你去城門,或許還能見上傾霏最後一面。”

語畢,安沁轉身離開。安訣獨自在六角雅亭裏,怔怔看著已經開始幹枯的蓮葉。這裏,他的穎王府,好像每一個地方都有關於傾霏的回憶。這幾日,他把雅居來回的路走了好幾遍。包括這個她初來的六角雅亭。安訣坐在這裏,回憶著屬於她們的每一個過往。她的每一次挽唇,每一次假裝平靜,他都深深記得。

她明明就離自己不遠,只是在沁悠府裏,但是安訣卻覺得她已經遠離。也許,他是開始不習慣這個穎王府裏沒有她。還有,她被自己傷得那麽深,這也成了他心底無法挽回的痛。他們才剛開始,但卻被他宣布結束。宿命總是殘忍,對他們本命相連的兩個人。安訣眸峻冷,連吹來的風都不敢深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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